第四十二卦 益

震下巽上 · 损上益下,见善则迁

巽(上卦)
震(下卦)
卦辞

益:利有攸往,利涉大川。

益卦:宜于有所前往,宜于渡涉大河险阻。

益,增益也。为卦损上卦初画之阳,益下卦初画之阴,自上卦而下于下卦之下,故为益。卦之九五、六二,皆得中正。下震上巽,皆木之象,故其占利有所往,而利涉大川也。

"益"是增益的意思。本卦减损上卦最下一爻的阳爻、增益下卦最下一爻的阴爻——阳爻从上卦下行至下卦的最下,所以叫"益"。卦中九五、六二都得中得正。下震、上巽都是"木"的象(震为雷亦取动木,巽为风亦取木),所以占断为"利于有所前往,利于涉过大川"。

《彖》传

《彖》曰:"益",损上益下,民说无疆;自上下下,其道大光。

《彖传》说:"益"卦,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,百姓欣悦无边;从上方下来到下方,其道大放光明。

"上下"之下,去声。

"上下"中第二个"下"读去声(xià,到下面去)。

以卦体释卦名义。

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的含义。

"利有攸往",中正有庆。"利涉大川",木道乃行。

"利于有所前往",是因为中正而有福庆(六二、九五中正);"利于渡涉大川",是因为木道开通(震木巽木舟楫之象)。

以卦体、卦象释卦辞。

这是用卦体、卦象来解释卦辞。

益动而巽,日进无疆。

益卦下震动、上巽顺,日益精进、无有边际。

天施地生,其益无方。凡益之道,与时偕行。

天施其阳气、地化生万物,所增益之处广大无边。凡是行增益之道,必须随顺时机一同推行。

施,始豉反。

"施"读始豉反切(shì,施予)。

动、巽二卦之德,乾下施,坤上生,亦上文卦体之义。又以此极言赞益之大。

"动而巽"是震、巽两卦的德性;"乾下施、坤上生"也是上文所讲的卦体之义。这里又是极力陈述、赞美益的伟大。

《象》传

《象》曰:风雷,益,君子以见善则迁,有过则改。

《象传》说:风雷相互助长(巽风震雷),就是益卦。君子效法此象,见到善行就立即向之看齐,有过失就立即改正。

风雷之势,交相帮助。迁善改过,益之大者,而其相益亦犹是也。

风与雷的势头,能互相帮助。迁善与改过,是修身中最大的"增益",二者互相成就也正像风雷一样。

爻辞

初九,利用为大作,元吉,无咎。

初九爻辞:利于做大的作为(大事),至为吉祥,无咎害。

初虽居下,然当益下之时,受上之益者也,不可徒然无所报效。故利用为大作,必元吉,然后得无咎。

初九虽然居于最下位,但正当损上益下之时,是受上方增益的人,不能白白受惠而无所报效。所以利于做大事,必须做到至吉,才能无咎。

《象》曰:"元吉,无咎",下不厚事也。

《象传》说:"至吉、无咎",是因为下位的人本不当承担重大事务(必须有大功才能塞咎)。

下本不当任厚事,故不如是,不足以塞咎也。

下位的人本来不应当承担大任,所以不做到至吉的程度,就不足以堵塞咎责。

六二,或益之十朋之龟,弗克违,永贞吉,王用享于帝,吉。

六二爻辞:有人献上价值十朋的大宝龟,无法推辞,长久守正吉祥;君王用以祭祀上帝,吉祥。

六二,当益下之时,虚中处下,故其象占与《损》六五同。然爻位皆阴,故以永贞为戒。以其居下而受上之益,故又为卜郊之吉占。

六二处于损上益下之时,虚中(阴爻)而居下(下卦中位),所以爻象占断与损卦的六五相同。但本爻和位都是阴(阴居阴位易动),所以告诫"永贞"。因它居下而受上之益,所以又是占筮郊祭的吉祥占断。

《象》曰:或益之,自外来也。

《象传》说:有人献上增益之物,是从外面送来的(不期而至)。

或者,众无定主之辞。

"或"字是众多无确定主体的说法(不一定是何人)。

六三,益之用凶事,无咎。有孚中行,告公用圭。

六三爻辞:用凶险之事来增益(受灾而知警),无咎害;心存诚信、行中正之道,向王公禀报时使用圭玉(取信于上)。

六三阴柔,不中不正,不当得益者也。然当益下之时,居下之上,故有益之以凶事者。盖警戒震动,乃所以益之也。

六三阴柔且不中不正,本不应得到增益。但正当益下之时、又居下卦的最上位,所以反而以"凶事"(灾难警戒)作为增益。因为震慑警戒,正是真正对它的增益。

占者如此,然后可以无咎。又戒以有孚中行,而告公用圭也。用圭,所以通信。

占筮者像这样(受警而觉醒),才能无咎。又告诫他要心存诚信、行中正之道,并向王公禀报时使用圭玉。"用圭"是用以通达诚信。

《象》曰:益用凶事,固有之也。

《象传》说:用凶事来增益,是要让他借此牢牢拥有(戒惧之心)。

益用凶事,欲其困心衡虑而固有之也。

用凶事来增益,是要他从困境中思虑反省,从而牢固地拥有这种警觉之心。

六四,中行告公从,利用为依迁国。

六四爻辞:行中正之道向王公禀报,王公会听从;利于借助依靠(强国)来迁徙国都。

三、四皆不得中,故皆以中行为戒。此言以益下为心,而合于中行,则告公而见从矣。

六三、六四都不居中位,所以爻辞都用"中行"来告诫。此爻的意思是:以增益下民为念,并合乎中正之道,向王公进言便会被采纳。

《传》曰:"周之东迁,晋、郑焉依。"盖古者迁国以益下,必有所依,然后能立。此爻又为迁国之吉占也。

《左传》说:"周王朝东迁洛邑,是依靠晋、郑两国。"古时迁国以益下民,必须有所依靠才能立国。此爻又是迁国得吉的占断。

《象》曰:告公从,以益志也。

《象传》说:禀告王公得到听从,是因为它怀有增益(下民)的志向。

九五,有孚惠心,勿问元吉,有孚惠我德。

九五爻辞:心怀诚信、施惠之心;不必问也至为吉祥;下面也以诚信回报、感念我的恩德。

上有信以惠于下,则下亦有信以惠于上矣。不问而元吉可知。

上位之人以诚信施惠于下,下位之人也会以诚信回报上位。不必占问,元吉自可知。

《象》曰:"有孚惠心",勿问之矣。惠我德,大得志也。

《象传》说:"心怀诚信施惠",就不必再去占问了;"感念我的恩德",是大大地得志了。

上九,莫益之,或击之,立心勿恒,凶。

上九爻辞:没有人来增益他,反而有人来攻击他;其立心不恒(贪求无厌),凶险。

以阳居益之极,求益不已,故莫益而或击之。立心勿恒,戒之也。

上九以阳爻居益卦的极位,仍然求益不止,所以没有人来增益他,反而会有人来攻击他。"立心勿恒"是用以告诫他。

《象》曰:"莫益之",偏辞也。"或击之",自外来也。

《象传》说:"没有人来增益他",是片面的说法;"有人攻击他",是从外部来的祸患。

莫益之者,犹从其求益之偏辞而言也。若究而言之,则又有击之者矣。

"莫益之"还只是顺着他贪求增益的片面说法;如果深究下去,还会有更进一步的攻击之祸。